• 2009-07-03

    麻将 - [Talk Show]


    早上九点的黄桷坪,邮电路到新世纪百货之间的菜市场里,已经开满了一桌一桌的麻将。桌上百态,有人脸上贴着膏药,被熏得挤眉弄眼;有人顶着刚洗过还未干的金黄头发,新的花白头发已经长出一寸多了;有人一只手伸到下去抠自己的脚,那是被蚊子咬得一个包连着一个包的脚,指甲划过去的地方暂时出现一道白痕,很快又回复了红肿;有人丢下一个烟屁股,或者吐出一口痰,拖鞋一踩踩在上面来回搓动,像要把它嵌进地里。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,专注于眼前的活计,身旁来来去去的买卖,水果小贩的吆喝,活杀鸡鸭的腥臭味,对他们而言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东西。

    从两年前、或者多年前直到现在,这个景象一点没变,我常常在此驻足,观察他们这日复一日的生活。他们的儿女在街里的店铺或小摊上做生意,有时带着孙儿来看一看,孩子的到来有时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,有时也引不起任何反应;有时有人昏厥过去了,七手八脚抬上车又继续。在我总是思考着为黄桷坪写最后一篇文字的时候,他们仍然像这样坐着,创造他们微小的胜利,并承受同样微小的失败,每天清早起床,吃过饭,泡一杯水,晃晃荡荡来到桌前,忘情地投入微小的战争里,像是奔赴一场盛宴。文字描述不够,画笔临写不尽,相机记录不完,最终我还是放下工具和思考,站在一旁看着他们,没有情绪,没有感想,不过是将这些摄入眼底。